零点看书网 > 修真小说 > 宗门:从领悟雷法开始 > 第990章 判官之诺,残片交割(第二更,求月票)
    “多谢前辈。”
    李云景郑重收起符文立方体,将其小心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,刻画了重重封印的特制玉盒之中,然后收进“紫金葫芦”最深处。
    交易完成,双方各取所需。
    “年轻人,你很有趣。”
    收藏家看着李云景,忽然道,“能拿到‘时光之沙”,换取“镇魂铁券”残片......看来你与地府的因果不小。”
    “不过,我提醒你一句,‘镇魂铁券’牵扯甚大,九块残片散落三界,集齐不易,且每一块都带着不小的因果业力。”
    “好自为之。”
    “晚辈谨记前辈教诲。”
    李云景再次拱手。他知道,这是收藏家善意的提醒。
    “嗯,若无他事,你可以离开了。
    收藏家重新拿起了羽毛笔,似乎准备继续他的记录。
    “晚辈告退。”
    李云景不再停留,转身沿着来路,退出了“记忆回廊”。
    走出“记忆回廊”,李云景辨明方向,朝着“永夜区”边缘,通往第二层的出口方向疾驰而去。
    这一次,他无需寻找“引渡人”,对路径的熟悉加上自身对空间波动的把握,让他归途颇为顺利。
    再次穿越“无言阶梯”、“永夜峡谷”、“荒芜之地”、“迷雾之桥”、“三途河”,回到鬼市第一层,缴纳魂晶,踏入离开的“生门”。
    熟悉的失重与空间变换感后,双脚再次踏在了“万毒沼”那熟悉的、冒着毒泡的泥泞地面上。
    天空中,灰雾裂痕缓缓闭合,最终消失无踪。
    李云景没有片刻停留,辨认了一下“南天大陆”的方向,身化紫电惊虹,冲天而起,撕裂层层毒瘴,朝着“神霄道宗”所在的“天澜星”东部大陆,全速遁去。
    归心似箭!
    这一次,不再有任务牵绊,他直奔宗门。
    一天后,连绵起伏、云雾缭绕的“神霄道宗”山脉,已然在望。
    那熟悉的护山大阵灵光,熟悉的宗门气象,让在外漂泊,历经生死百余年的李云景,心头涌起一丝暖意。
    他没有惊动太多人,直接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,悄无声息地穿过护山大阵,落向“栖梧山庄”所在的“七星峰”。
    山庄依旧宁静,老梧桐枝繁叶茂,洒下满地清凉。
    只是空气中,似乎弥漫着一丝淡淡的,挥之不去的忧思。
    当李云景的身影出现在老梧桐树下时,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。
    “老爷?!”
    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的朱挽云第一个发现,手中剪子“哐当”一声落地,美眸瞬间瞪大,随即盈满了水光。
    “公子!是公子回来了!”
    星儿、月儿几乎同时从厢房中冲出,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。
    “云景!”
    于韵怡、吕若曦、赵绮、柳如烟等六位夫人闻讯,几乎是在瞬间从各自的静室、丹房、剑阁中飞掠而出,将李云景团团围住。
    百年未见,六位夫人容颜依旧,只是眉宇间都添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忧色与憔悴。
    此刻见到李云景安然归来,那份担忧瞬间化为狂喜,但随即又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,难以言喻的情感取代。
    “你......你这百年,去了何处?”
    于韵怡强忍着扑入他怀中的冲动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魂灯虽未灭,但光芒时明时暗,数次几乎熄灭......我们......我们以为......”
    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
    吕若曦已是眼圈泛红,拉着李云景的衣袖,上下打量,生怕他少了块肉。
    赵绮、柳如烟、星儿、月儿也是围着他,七嘴八舌,又是欢喜又是后怕,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。
    就连一向沉稳持重的朱挽云,也偷偷背过身去,抹了抹眼角。
    李云景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、担忧、喜悦交织的俏脸,心中暖流涌动,又充满了歉疚。
    这百年,他深入绝地,几经生死,却让她们担惊受怕,日日悬心。
    “是我不好,让诸位夫人担心了。”
    他伸手,轻轻将于韵怡和吕若曦揽入怀中,又对赵绮、柳如烟等人投去安抚的眼神,“此行确实凶险,但幸不辱命,不仅安然归来,修为亦有精进,还办成了一件要紧事。”
    他没有详说“永冻冰川”和“无间鬼市”的凶险,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,重点强调自己平安无事,且有所收获。
    在六位夫人和贴身侍女的环绕下,享受着久违的温馨与关切,李云景心中那根紧绷了百余年的弦,终于缓缓松弛下来。
    但他知道,此刻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。
    崔判官的事,必须尽快了结。
    在“栖梧山庄”停留了三日,好好陪伴、安抚了六位夫人,也让她们彻底放心后,李云景唤来了宗门内,精通幽冥之道、与阴司打过一些交道的“九幽真人”。
    “见过真君。”
    九幽真人对李云景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。
    这位“雷法真君”不仅是宗门第一高手,更是“神霄道宗”的中兴之主。
    “无需多礼。”
    李云景开门见山,“我有一事,需沟通九幽地府,面见‘崔判官’。
    “此事关乎一桩大因果,需你从旁辅助,在后山‘轮回禁地’布下法坛,行‘祭告幽冥”之礼。”
    “崔判官?!”
    九幽真人闻言,倒吸一口凉气,眼中闪过震惊与敬畏。
    地府判官,那可是执掌生死簿、权柄极重的阴司正神!
    雷法真君竟能与这等存在扯上因果,还要主动沟通面见?
    “是,在下遵命!”
    九幽真人不敢多问,立刻躬身应下。
    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,立刻去准备一应所需之物。
    三日之后,月圆之夜。
    “神霄道宗”后山,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、阴气森森、平日里少有人至的禁地,“轮回谷”中。
    一座高达九丈,以“幽冥玄铁”、“养魂骨玉”、“玄阴重水”等珍稀幽冥材料筑成的三层法坛,已然矗立在谷地中央。
    法坛之上,按照特定的方位,摆放着“三生石”碎片、引魂香、幽冥纸钱、血食祭品等物。
    四周插着七七四十九面刻画着招魂、通幽、破界符文的黑色幡旗,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    九幽真人手持一杆白骨法幡,立于法坛第二层,神色肃穆,口中念念有词,不断将一道道精纯的阴属性法力打入法坛与四周幡旗之中。
    她在调动此地积聚了无数年的阴气与轮回气息,搭建沟通阴阳两界的桥梁。
    李云景则一身“星宿法袍”,头戴紫金冠,神色凝重地立于法坛之巅。
    他手中托着那个装有“镇魂铁券”残片的特制玉盒。
    子时三刻,阴气最盛之时。
    九幽真人忽然将手中白骨法幡猛地向地上一顿,厉声喝道:“幽冥路开,轮回接引,以血为引,以令为凭,恭请地府判官,现身一见!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她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洒在法坛中央的“三生石”碎片上。
    “三生石”碎片骤然爆发出幽幽的光芒,一道虚幻的,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通道虚影,自碎片上方缓缓浮现,通道尽头,是无边的黑暗与死寂,隐隐有锁链拖动与鬼哭之声传来。
    地府深处,判官殿。
    崔判官端坐于巨大的、由万年“幽冥墨玉”雕琢而成的判官案之后。
    案上,左边堆积着小山般的卷宗,皆是记载着阳间生灵的功过是非;右边,则摊开着那本散发着淡淡金光、无风自动的生死簿。
    殿内幽深空旷,唯有案头一盏“引魂灯”散发着惨绿的光芒,映照着崔判官那冷峻如石刻的面容。
    他手握一杆“勾魂笔”,笔尖悬在生死簿的某一页上,似在斟酌,又似在例行勾画。
    忽然,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    冰冷深邃、仿佛能洞穿阴阳两界的眼眸,抬了起来,望向大殿之外,某个虚无的方向。
    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,但异常熟悉的波动。
    那是来自阳间的,混合着特定祭品气息与一丝因果牵引的呼唤。
    “神霄道宗......轮回谷......是那小辈在呼唤本官?”
    崔判官心中一动,放下了手中的“勾魂笔”。
    李云景,那个胆大包天、强行“逆乱阴阳”从地府带走一缕残魂,又被他以三件事为条件,暂时压下因果的化神修士。
    百年之期快到了,此时不惜耗费资源、大张旗鼓沟通阴阳呼唤自己……………
    “莫非,是那第一件事,有眉目了?”
    崔判官冰冷的面容上,似乎没有任何变化,但眼底深处,却掠过一丝极淡的,几不可查的波动。
    “镇魂铁券”失落于“无间鬼市”的那块残片,即便是他,想要取回也颇为麻烦,涉及与“收藏家”那等存在的交涉,代价不小。
    故而才将此作为第一件事,交予李云景,既是考验,也是了结因果的一步。
    如今,这小辈百年未到,便已再次沟通阴阳......难道他真的找到了“原初时光之沙”,并从“收藏家”那里换回了残片?
    念及此处,崔判官不再犹豫。
    李云景是否成功,关系到“镇魂铁券”是否能补全,对他接下来的计划,亦有影响。
    他伸出右手,对着身前虚空,凌空一划。
    动作看似随意,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伟力。
    判官殿内的空间,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。
    缝隙另一端,并非虚无,而是显现出“神霄道宗”后山“轮回谷”的景象。
    那高耸的法坛,燃烧的引魂香,肃立的九幽真人,以及法坛之巅,手托玉盒、神色凝重的李云景。
    “既然没有心,本官便来一会。”
    崔判官的声音,透过阴阳两界的阻隔,直接在“轮回谷”上空响起,宏大、冰冷、威严,如同天宪。
    随着话音落下,他一步踏出,身影瞬间没入那空间裂缝之中。
    下一刻。
    “轮回谷”上空,那幽深的通道虚影骤然光芒大盛,瞬间凝实、扩张!
    恐怖的阴司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,汹涌而出,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!
    九幽真人闷哼一声,如遭重击,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白骨法幡几乎脱手,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威严压得几乎要跪伏下去。
    她能感觉到,自己辛苦搭建的法坛与通道,在这位存在的真身面前,如同纸糊般脆弱,对方是凭借无上法力,强行贯通了两界!
    李云景也是心神剧震,感觉仿佛有亿万钧大山压顶,元神都在颤抖。
    他体内法力疯狂运转,周身紫电与星辉交织,才勉强稳住身形,不至于失态。
    他心中凛然,这位崔判官的本体,比上次那道虚影,强大了不知多少倍!
    仅仅是降临带来的威压,就让他这化神九重天的修士,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颤栗。
    一个高大、威严、穿着暗红色判官袍、头戴乌纱,面如冠玉却冰冷无情的身影,自那凝实的通道中,一步踏出,凌空而立,俯视着下方的法坛与众人。
    正是崔判官!
    此次降临的,显然是一道力量远胜上次的强大分身,甚至可能是携带了部分本体意志的投影!
    “晚辈李云景,见过崔判官!”
    李云景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,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。
    崔判官冰冷的眸光如同实质的寒冰,扫过下方。
    九幽真人被他目光掠过,顿时如坠冰窟,神魂都要冻结,低下头,不敢直视。
    那目光最后落在李云景和他手中托着的玉盒上。
    “汝,倒是守信。”
    崔判官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情,听不出喜怒,但在山谷中回荡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“区区百年,便能从‘无间鬼市’取回此物,看来汝之机缘与实力,尚可。”
    他没有问过程,似乎对此并不关心,只在意结果。
    说话间,他伸出右手,对着那玉盒虚空一抓。
    玉盒自动飞起,盒盖打开,露出了内部被银色符文立方体包裹的暗金色残片。
    残片上那个古朴的“镇”字,在阴司判官的气息映照下,似乎都微微亮了一下。
    崔判官并未触碰残片,只是凝神感应。
    他那双能看透生死、洞彻阴阳的眼眸中,仿佛有无数光影、符文流转,瞬间便将这残片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。
    “不错,”
    片刻后,崔判官微微颔首,声音中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山谷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,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,“确是‘镇魂铁券’第九块残片无疑。”
    “其上残留的“赌鬼’气息已散,沾染了‘收藏家”的印记,又被星辰之力洗练过………………汝,做得不错。”
    “能完成前辈所托,是晚辈分内之事。”
    李云景不卑不亢,但心中也松了口气。
    听崔判官的口气,这块残片,确是真品,且符合要求。
    “善。”
    崔判官不再多言,抬手一招,那盛放着残片的玉盒便飞入他袖中,消失不见。
    就在残片被收走的瞬间,李云景清晰无比地感觉到,自身与崔判官之间,那道无形的,因“逆乱阴阳”而结下的沉重因果之线,猛地一颤,然后迅速变得暗淡、稀薄,仿佛随时会断裂消散。
    虽然并未完全根除,但那份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因果重负,已然消散了大半!
    剩下的因果,似乎与另外两件事绑定在了一起。
    “第一件事,汝已完成。”
    崔判官看向李云景,冰冷的声音在谷中回荡,“相应因果,已削大半。”
    “剩下两事,依旧有效。”
    李云景心头凜然,沉声应道:“晚辈明白,定当竭力。”
    “敢问前辈,这第二件事是何?”
    崔判官眸光微凝,无形威压让山谷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。
    他略一沉默,似乎在斟酌措辞,也像是在观察李云景的反应。
    片刻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冰冷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这第二件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但确实与地府运转的一处小疏漏有关,且正好是这般修为的修士,能去处理的范围。”
    “呼.......
    “总算正常了!”
    “先前的任务差点要了我的小命,我还真怕下一个任务更难!”
    李云景心中稍定,只要是“小疏漏”、“能处理”,就比之前猜测的那些动辄涉及地府重器、上古秘辛的任务要好得多。
    “地府执掌轮回,每日接引、审判、发配的亡魂不计其数。”
    “绝大多数流程皆有章法,秩序井然。”
    “然,三界六道,总有些微小的、不易察觉的‘滞涩之处。”
    崔判官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,“在‘天澜星”与“幽冥古星’之间的星域夹缝,有一处被遗忘的‘游魂荡之地,那里空间薄弱,阴气淤积,久而久之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、不归地府直接管辖的‘游魂缓冲
    区。
    “许多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被接引、或执念过重不愿入轮回的孤魂野鬼,会在本能驱使下,于阳寿耗尽后,无意识地飘荡至此,淤积不散。”
    “这本也无妨,天地自有一套净化消磨的法则。”
    “但近千年来,那片‘游魂荡’中,似乎滋生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。”
    “有微弱的、异常的轮回扭曲波动传出,偶尔甚至会影响到附近星域极少数生灵的转世轨迹,虽未酿成大祸,但终是隐患,有违阴阳秩序。”
    崔判官的目光落在李云景身上,那冰冷的审视意味更浓:“本官职责所在,需探查此‘游魂荡’异常之根源,若能根除,自是最好。”
    “若不能,也需探明情况,带回确切情报,以便地府采取相应措施。”
    “此地阴魂淤积,怨念交织,对高阶修士的神魂有一定侵蚀之险,但力量层次有限,其空间结构亦不稳定,合体以上修士强行进入,易引发空间坍塌,湮灭其中残魂,有伤天和。”
    “化神、返虚修士进入最为稳妥。”
    “汝之修为、心性,以及所修雷法对阴邪的克制,皆可一试。”
    李云景仔细听着,心中飞快权衡。
    探查一处“游魂荡”的异常,听起来确实比之前那些任务实际得多。
    “游魂荡”虽然凶险,但主要是阴魂怨念,他身负《神霄道》雷法,正是其克星。
    而且崔判官明确说了,此地不适合高阶修士进入,化神、返虚修士正好,危险程度可控。
    在化神、返虚层次,李云景还真不怕任何人。
    他内心之中,未尝没有一种情绪,那就是诸天万界,化神之中,他是真正的三界第一!
    至于返虚?
    他自信也不弱于他人!
    哪怕不能称王称霸,起码也没有人能随意打杀了自己!
    这就是长久无敌带来的底气!
    “敢问前辈,”
    不过,这任务是崔判官发布的,李云景还是谨慎问道,“这‘游魂荡”的具体方位,其内异常波动的可能形态,以及晚辈需要探查的重点是?”
    “是否有时间限制?”
    他依然要谨慎对待!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    崔判官似乎早有准备,“游魂荡’位于两星之间的第七道星域涡流内侧,坐标稍后予你。”
    “其内异常,可能源于某个强大怨魂的异变,可能是有异物坠入其中引动变化,亦或是空间自身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畸变。”
    “汝需探明异常源头性质、规模、对周围轮回秩序的潜在影响程度。”
    “若有能力解决,可酌情处理。”
    “若力有未逮,以探明情报为首要。”
    “时限......便定在五十年内,需有明确回禀。”
    五十年………………
    李云景心中稍松。
    这个时间,宽裕不少,而且任务目标相对灵活,以探查为主,视情况处理。
    这确实是目前看来,比较符合他能力和处境的任务了。
    “晚辈记下了。”
    “定当竭尽全力,探明·游魂荡’异常,不负前辈所托。”
    李云景沉声应诺。
    崔判官微微颔首,似乎对李云景的应承还算认可。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了李云景身上那件虽然修复了表面破损,但灵光内敛、本源气息仍有些许不稳的“星宿法袍”上。
    “汝身上这件法袍,似乎受损不轻。”
    李云景闻言,心中一动。
    他正为“星宿法袍”的彻底修复发愁。
    此宝跟随他多年,数次护他周全,尤其在“永冻冰川”时空乱流中受损严重,虽然他以自身星辰之力和一些材料勉强修复了表面,但内里的星力脉络和防御道则有损,非他目前的炼器造诣和修为所能彻底修复。
    一件准仙器级的防御法衣,对他至关重要。
    此刻崔判官主动提及,莫非……………
    他立刻躬身,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:“前辈法眼如炬。”
    “此袍确实在与晚辈探索一处险地时受损,本源有亏。”
    “晚辈虽通炼器,但此宝已达准仙器巅峰,非晚辈目前能力所能及。”
    “正为此事发愁。”
    “晚辈即将前往‘游魂荡,那等阴魂汇聚之地,若无合用的护身之物,恐力有不逮,耽误前辈之事…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他没有直接开口索要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    既然为对方办事,而且接了新任务,讨要点“装备维修费”和“任务补助”,合情合理。
    崔判官那冰冷的面容上,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但眼底深处,却似有极淡的幽光一闪。
    “汝倒是会顺杆爬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也罢,汝既为本官办事,且第一件办得尚可,赐汝些微助力,亦无不可。”
    ““游魂荡’阴魂怨念汇聚,侵蚀之力不弱,寻常法宝易受污损。”
    “汝这法袍,为我所赐,如今受损,我便出手修复。”
    说着,他抬起右手,食指对着李云景身上的“星宿法袍”凌空一点。
    一点暗金色的,仿佛由最精纯的阴司法则与某种奇异物质凝聚而成的光点,自他指尖飞出,无声无息地没入了“星宿法袍”之中。
    李云景只觉得法袍微微一震,一股冰凉、厚重、仿佛能承载万物,隔绝万法的奇异力量,瞬间弥漫了法袍的每一寸材质,每一道符文。
    肉眼可见的,法袍表面那黯淡的星光迅速变得明亮、凝实,内里受损的星力脉络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、重塑,甚至变得更加坚韧、宽阔。
    破损处的道则被补全,并且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,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泽,使得整个法袍的防御本质,似乎发生了一种玄妙的变化,多了一丝镇压、稳固、万法不侵的韵味,尤其是对阴魂、鬼物、怨念、侵蚀之力的抗
    性,明显增强。
    短短数息之间,“星宿法袍”不仅彻底恢复如初,灵光湛然,气息更胜往昔,而且隐隐有突破原有桎梏,向更高层次迈进的趋势!
    其品阶,虽然依旧是准仙器巅峰,但防御力,对各种能量的抗性,以及对穿戴者法力的增幅,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档次!
    “此乃‘玄黄母气’一丝本源,融入汝之法袍,可补其本源,固其根本,增其防御。”
    “寻常仙器之下攻击,难伤分毫。”
    “对阴魂怨念、神魂侵蚀,更有额外克制之效。”
    “对汝此行,应有裨益。”
    崔判官淡淡说道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    玄黄母气!
    李云景心中一震。
    这可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先天之气,是构筑世界,稳固乾坤的根基物质之一,一丝一缕都珍贵无比,有固本培元,万法不沾的奇效!!
    崔判官随手赐下的这一丝,价值绝对远超寻常八阶、甚至九阶材料!
    这份“维修费”和“补助”,可谓丰厚至极!
    “多谢前辈厚赐!”
    李云景连忙躬身道谢,这次是发自内心的。
    修复并强化“星宿法袍”,对他探索“游魂荡”这等阴魂汇聚之地,无异于雪中送炭,保命能力大增。
    这次真的赚翻了!
    崔判官真是自己的贵人啊!
    哪怕眼前的是一尊分身,并非本体,一副冷冰冰的样子,依然让李云景心中喜悦,好感剧增!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崔判官微微颔首,似乎对李云景的反应还算满意。
    他再次抬手,对着李云景眉心,隔空一点。
    “此乃一门小术,名为‘清虚辟邪咒。”
    “非是攻伐之法,而是清心、守神、辟易外邪,稳固魂魄的辅助咒法。”
    “对抵御阴魂怨念侵蚀、稳固心神、在怨念环境中保持灵台清明,颇有奇效。”
    “便一并赐予汝,望善用,莫要辜负。”
    一点蕴含着玄奥咒文信息的清光,瞬间没入李云景眉心,化为一篇名为《清虚辟邪咒》的法诀,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。
    李云景略一感悟,便知此咒玄妙。
    它确实不增加直接战力,但在特定环境下,价值可能比攻伐之术更大!
    能有效抵御心神侵蚀,保持神智清醒,这在阴魂怨念遍布的“游魂荡”,简直是保命的关键!
    崔判官考虑得相当周全。
    “晚辈,拜谢前辈传法之恩!”
    李云景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    崔判官虽然冰冷威严,但做事确实大气且周到,该给的奖励和助力毫不含糊,而且都针对他接下来的任务。
    “望汝好生运用,莫要辜负了本官今日所赐。”
    “五十年内,需有回音。”
    “本官静候。”
    崔判官说完,不再停留,转身一步,身影已然没入身后那逐渐收缩的幽深通道之中。
    通道迅速闭合,山谷中那令人窒息的阴司威压彻底消散,只剩下夜风呼啸,以及兀自有些恍惚的九幽真人和凝立沉思的李云景。
    “轮回谷”重归寂静。
    李云景站在原地,默默感受着焕然一新,更加强大的“星宿法袍”,脑海中那篇实用的《清虚辟邪咒》,以及关于“游魂荡”探查任务的一切信息。
    第一件事完成了,压力大减,得了好处。
    第二件事,虽然依旧是危险任务,但目标明确,范围相对有限,时间宽裕,而且崔判官赐下的玄黄母气和《清虚辟邪咒》都极具针对性,大大增加了他的把握。
    “五十年内,探明‘游魂荡’异常......这比预想的要好。”
    李云景目光变得沉静,“接下来,先彻底熟悉法袍和咒法,搜集关于·游魂荡’和那片星域的一切情报,然后......便出发!”
    他转身,看向勉强站起身,气息依旧虚弱的九幽真人,再次弹过去一瓶品质更高的丹药:“辛苦真人了,此次损耗,贫道十倍补偿。”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绝密。”
    “是!多谢真君!在下谨记!”
    九幽真人连忙应下。
    李云景不再多言,身形化作流光,离开了“轮回谷”。
    回到“栖梧山庄”静室,李云景盘膝坐下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    与崔判官的这次会面,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。
    不仅成功交割了“镇魂铁券”残片,了结了大部分因果,还接到了一个相对实际、可控的第二任务,更获得了针对性的丰厚奖励。
    “看来,这位崔判官,倒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,或者说,他做事自有其章法和考量。”
    李云景心中思忖,“给我的任务,都是在考验我能力的同时,也切实在解决一些地府无暇或不便直接处理的“小问题’。”
    “给的奖励,也正好能助我完成任务…………….”
    “先不管这些,当务之急,是提升自己,为探索·游魂荡’做好万全准备!”
    他收敛心神,首先开始深入炼化、熟悉融合了玄黄母气本源的“星宿法袍”,感受其新增的种种玄妙。
    接着,便是参悟、修炼《清虚辟邪咒》,务求在出发前将其掌握纯熟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他也通过宗门和自己的渠道,开始搜集关于“天澜星”与“幽冥古星”之间那片星域,特别是所谓“第七道星域涡流”和“游魂荡”的一切信息。
    时光荏苒,转眼又是十年。
    “栖梧山庄”内,李云景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星光与紫电交织,随即隐没,归于深邃平和。
    十年静修,他将“星宿法袍”中新融入的“玄黄母气”本源彻底炼化,使其威能更上一层楼,防御之固、辟邪之能,已隐隐触摸到仙器门槛的边缘。
    《清虚辟邪咒》更是修至小成,心念微动,便有清辉自识海深处流淌而出,涤荡神魂,稳固灵台,寻常的怨念、幻惑、神魂侵蚀之术,已难近其身。
    同时,他也通过各种渠道,搜集到了关于“天澜星”与“幽冥古星”之间那片广袤星域,特别是第七道星域涡流附近的一些情报。
    “游魂荡”之名,在少数专研幽冥、鬼道,或常年在两星间穿梭的高阶修士中,并非绝密。
    其地确实阴魂汇聚,怨气深重,空间结构脆弱,常有误入者迷失其中,化为新的游魂。
    但因其内除却精纯阴气与驳杂魂力外,罕有天材地宝,加之环境恶劣,对生灵魂魄侵蚀严重,故而成名虽凶,却少有大能专程前往探索。
    至于崔判官提及的“异常轮回波动”和“影响转世轨迹”,这些情报中则全无记载,显然属于地府才可能察觉到的、更深层次的隐秘。
    “如此看来,此行关键在于探查那‘异常源头’,非是清理游魂这般简单。”
    李云景心中已有定计。
    他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,又备足了恢复法力、治疗神魂、抵御阴气侵蚀的各类丹药符箓,特别是针对魂体的“荡魂符”、“镇魂钟”等物。
    临行前,他与六位夫人及亲近之人交代一番,言明将再次闭关潜修,参悟一门秘法,归期不定,让众人不必担忧。
    安排好宗门与山庄诸事,确保无虞后,李云景悄然离开了“天澜星”。
    他没有动用目标显眼的“巡天舰”,而是身披“星宿法袍”,施展《大周天星辰遁法》,身化一道微不可查的星辰流光,悄无声息地没入浩瀚星空。
    “天澜星”与“幽冥古星”相隔遥远,中间是广袤无垠的冰冷虚空,分布着无数星辰碎片、陨石带、星云尘埃,以及崔判官所说的,由两星引力与某种奇异星域力场共同作用形成的、规律性分布的“星域涡流”。
    这些涡流是天然的空间扭曲与能量紊乱区,其中暗藏杀机,也偶有机缘,是两星之间航行需要重点规避或利用的区域。
    第七道星域涡流,位于航线偏外侧,是其中较为隐秘、也相对稳定的一道。
    李云景按照崔判官所赐的星图坐标,在虚空中穿行了近十年,避开数处险恶的星兽巢穴与空间风暴,方才遥遥望见那片目标区域。
    那是一片极为广阔、仿佛被无形巨力缓缓搅动的幽暗星域。
    无数细碎的星辰尘埃、冰冷的陨石块、乃至一些小型的破碎星辰,如同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,正围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,缓慢而永恒地盘旋、沉浮。
    漩涡本身并无璀璨光芒,只有一种吞噬光线的深沉幽暗,间或有点点惨绿、幽蓝的磷火状光点在其中闪烁明灭,那是高度凝聚的阴气与残魂执念所化,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冰冷与死寂。
    漩涡的边缘,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褶皱与涟漪,时而可见细微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,吞吐着混乱的能量。
    这里便是“游魂荡”的外围,那片天然形成的,阴魂淤积的缓冲区。
    李云景在距离涡流边缘尚有一段距离的虚空停下,隐匿身形,仔细观瞧。
    他运起“造化神目”,双眸中紫金神光流转,穿透那幽暗的表象,看向涡流深处。
    只见那缓慢旋转的涡流内部,并非完全真空,而是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雾霭。
    雾霭之中,无数影影绰绰、形态模糊,散发着淡淡灵光或怨气的影子,如同海底的水草,随波逐流,漫无目的地飘荡、沉浮。
    它们有的保持生前大致模样,有的则扭曲变形,只剩下一团执念或情绪凝结的轮廓,皆是滞留此地的孤魂野鬼,无意识地盘桓,被涡流的力量束缚,难以脱离,亦难入轮回。
    一种低沉、混乱、充满了哀伤、不甘、愤怒、迷茫的意念场,如同无形的潮水,从涡流深处隐隐传来,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,以李云景此刻的心境与“清虚辟邪咒”护体,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