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网 > 修真小说 > 宗门:从领悟雷法开始 > 第967章 早年棋子,另有计划(第一更,求月票)
    他要去的,是南诏边境,佛门联军与南疆玄门对峙的最前线。
    他要将这把由他亲手点燃的、烧向佛门的熊熊魔火,再添上一把柴,甚至......尝试将它,引向那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的南疆玄门之地。
    厉无咎的身影融入万毒沼泽的阴影,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。
    他给出的讯息“千叶佛国”与“南诏边境看戏”,一实一虚,真假难辨。
    这是天魔宗惯用的伎俩,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,意在搅乱佛门视线,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争取更多空间和机会。
    然而,他并未料到,或者说并未完全在意,这则看似寻常的“误导”与“调侃”,在玄真君眼中,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意味,并引发了截然不同的连锁反应。
    青云观,后山禁地。
    玄金真君收到了厉无咎的回复。
    “千叶佛国?”
    “南诏边境看戏?”
    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,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杀意的剑意,在他周身一闪而逝,又迅速收敛,归于沉寂。
    “好一个·无相魔君',好一个‘看场好戏'。”
    玄金真君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    他瞬间就明白了厉无咎的潜台词。
    “千叶佛国”很可能是个幌子,甚至可能是个陷阱。
    厉无咎真正的目标,是南诏边境,是佛门联军与南疆玄门对峙的最前线!
    他想把水彻底搅浑,甚至不惜主动将战火引向青云观所在的区域!
    这已经超出了“吸引注意力”的范畴,这是在玩火自焚,甚至可能拉着整个南疆玄门陪葬!
    玄真君不在乎厉无咎的死活,甚至某种程度上,厉无咎的疯狂行事,确实为青云观吸引了大量火力。
    但厉无咎这种不顾后果,试图将祸水东引的行为,触及了玄金真君的底线。
    他需要的是厉无咎在佛门腹地制造麻烦,吸引佛门高端战力,为青云观争取发展时间。
    而不是让这个疯子跑到自家门口来“看戏”,把“勾结魔道”的嫌疑变成“通敌铁证”,把潜在的威胁变成灭顶之灾。
    “看来,夜无痕派来的这条疯狗,不仅咬人,还想着反咬主人一口?”
    玄金真君冷笑,“或者说,这本就是夜无痕的授意?”
    “一方面吸引佛门注意力,另一方面试探我,甚至......借佛门之手,削弱我这个盟友?”
    无论出于何种目的,厉无咎的意图已经很明显。
    他要来南诏边境,而且很可能不怀好意。
    “既然你想来看戏,那我就给你准备一场好戏”。
    玄金真君眼中厉芒闪烁。
    他绝不允许厉无咎将祸水引到青云观头上。
    但直接出手阻止厉无咎,不仅暴露自身,也可能破坏与夜无痕脆弱的“合作”关系。
    必须用更巧妙,或者说,更符合“玄金真君”这个身份立场和利益的方式。
    “佛门联军......明心禅师坐镇......慧岸正在赶来......厉无咎隐匿行踪,意图潜入边境,制造混乱,嫁祸玄门…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无数念头在玄金真君脑海中飞速闪过,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逐渐成型。
    他要“帮”佛门一把,主动“揭露”厉无咎的阴谋和踪迹!
    但不是以玄金真君的身份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。
    玄金真君心念电转,一个借力打力、祸水他引的计划迅速成型。
    他不再犹豫,立刻通过与本尊之间那玄妙无比的心神联系,将南疆当前局势,厉无咎的疯狂意图,以及自己初步的应对设想,尽数传递回了远在“神霄道宗”本尊闭关之处的李云景。
    神霄道宗,七星峰,栖梧山庄。
    紫电如龙,雷泽浩渺,中央一座古朴的紫玉道台之上,李云景缓缓睁开双眼。
    刹那间,闭关密室内万千雷光似乎都为之一定,一股浩瀚、威严、仿佛与天道相合的气息弥漫开来,却又瞬息收敛,返璞归真。
    “厉无咎......果然是不安分的棋子。”
    李云景低声自语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    玄金化身传来的信息在他心湖中流过,如同观镜照影,纤毫毕现。
    他并不意外厉无咎的“出格”行为。
    “天魔宗”之人,尤其是“无相魔君”这等凶名在外的存在,本就是难以驯服的野兽。
    夜无痕派他来,既是要搅乱佛门,也未尝没有试探,甚至是利用佛门之手消耗他这个“盟友”的意图。
    只是厉无咎做得太过,或者说,太急于表现,反而暴露了其试图将南疆彻底拉下水的险恶用心。
    “想将祸水引到青云观?”
    李云景喃喃自语,“想法不错,可惜,选错了对象。”
    玄金化身的计划,主动引导佛门发现厉无咎踪迹,并坐实其潜入南诏边境的意图,从而将佛门的怒火和追捕重点暂时锁定在厉无咎身上,为青云观争取时间,同时撇清与厉无咎的“直接”关联是当前局面下相对稳妥的应对。
    但这还不够被动,不够“自然”。
    李云景需要的,不仅仅是让厉无咎吸引火力,更要让佛门的视线,从“青云观可能勾结魔道”这个相对模糊的怀疑,转移到更具体、更“可信”,同时也更能搅乱佛门内部的目标上去。
    他要下一盘更大的棋,让这场由厉无咎点燃的、烧向佛门的火,烧得更旺,更乱,最好能烧到佛门自己身上,让佛门内部也产生裂痕,无限期推迟,甚至转移对青云观和南疆玄门的直接军事打击。
    “厉无咎是明火,还需一道暗流,方能水火相济,让这佛国......真正‘热闹’起来。”
    李云景眼中深邃的光芒流转,仿佛倒映着命运长河。
    他想到了一个人,一枚被遗忘许久,但或许正当时宜的棋子。
    当年他曾在东海之滨,遭遇过一个心术不正,手段残忍的散修。
    那散修名为“邪无义”,出身微末,却天资聪颖,尤擅伪装、挑拨、借势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在东海闯下很大的恶名。
    因其作恶多端,且试图暗算李云景,被李云景出手擒下。
    彼时李云景修为已高,眼界开阔,见此人心性虽邪,但能力极强,便未下杀手,而是在其神魂中种下了一道隐秘的“紫霄神雷禁制”,让其潜入魔道,以待后用。
    当年只是随手布下一子,并未太过在意,之后数百年间,也只是通过禁制隐约感知其活着,且修为在缓慢增长,似乎真的在魔道站稳了脚跟,便不再关注。
    如今看来,这枚闲棋,或许到了该动一动的时候了。
    “邪无义......”
    李云景闭上双目,直接以本尊那近乎与天地相合的浩瀚神念为引,默默运转“溯因寻果牵机引”。
    此法并非用于推演未来天机(那涉及因果太重,易遭反噬),而是侧重于追溯既定之“因”(邪无义身上的禁制),牵引、探查与其相关的近期“果”(其当前状态、位置、关联事件等),消耗相对较小,也更为隐蔽。
    密室之内,紫雷隐去,李云景周身浮现出淡淡的,仿佛由无数细微因果之线交织而成的朦胧清光。
    他的神念,沿着当年种在邪无义神魂深处的那一缕独一无二的“紫霄神雷”禁制印记,逆溯因果,穿透无尽虚空与重重阻隔,向着冥冥中感应到的方向探去……………
    片刻之后,李云景睁眼,清光散去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......些许意外。
    “竟然......混到了‘白骨魔宗?”
    李云景眉头微挑。
    他当年只是让邪无义潜入魔道,并未指定宗门。
    没想到此子数百年间,不仅成功潜入魔道,还从底层一路爬到了“白骨魔宗”这等在魔道中也算顶级,以炼尸御鬼,行事诡谲狠辣闻名的宗门,并且似乎地位不低,已有元婴四重天修为,称号“蚀骨老魔”?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通过天机术的模糊感应,李云景“看到”了邪无义近期的一些“因果片段”:
    一片弥漫着腐朽与死气的灰暗山脉,邪无义正身处一座以白骨垒砌的洞府中,似乎在与几名气息阴森的魔修商议着什么,其面容依旧带着几分当年的邪恶,但眼神深处却沉淀着更为深沉、更为隐晦的怨毒与野心……………
    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“佛光”相关的因果线,从邪无义身上延伸出去,指向遥远的西方......似乎是某种针对佛门修士或寺庙的、正在进行或即将进行的阴谋策划……………
    其神魂中的“紫霄神雷禁制”依旧稳固,但被一层精纯的白骨魔力层层包裹、伪装,若非李云景亲自以秘法探查,寻常化神修士也难以察觉。
    “白骨魔宗......针对佛门的阴谋......元四重天,行事诡谲,善于伪装挑拨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李云景手指轻轻敲击着紫玉道台,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,“很好,比本座预想的还要‘合适’。”
    “看来夜无痕没有闲着,竟然还联络了其他魔门,看来他的野心不小啊!”
    邪无义这种人,有能力,有野心,更关键的是,他身处魔道,行事风格阴险,更善于隐藏和利用矛盾。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他身上的禁制,确保了在关键时刻,李云景能对他施加一定程度的影响甚至控制,而不必像对待厉无咎那样完全依靠利益和局势的博弈。
    “厉无咎是明火,烧得佛门焦头烂额,但也让佛门同仇敌忾,目标明确。”
    李云景心中计定,“那就需要邪无义这把‘毒匕’,从内部,从阴暗处,给佛门来一下。”
    “不必是毁灭性的打击,但要足够阴毒,足够能挑动佛门内部本就存在的矛盾,让猜忌和混乱,在佛门自己人中蔓延。”
    “比如......嫁祸?”
    “挑拨离间?”
    “或者,制造几起足以引发佛门不同派系之间激烈冲突的‘意外'?”
    李云景不再迟疑,他分出一缕极其精纯、蕴含着“紫霄神雷”本源气息和明确指令的神念,沿着“溯因寻果牵机引”建立起的微弱因果联系,跨越无尽空间,悄无声息地传递向邪无义神魂深处的禁制印记。
    这缕神念并非强制命令,更像是一道“启示”或“诱导”,以禁制为媒介,在邪无义心神中种下一个“念头”,一个符合其自身利益、能发泄其对佛门仇恨,同时又能最大限度搅乱佛门,且看似是他自己“灵光一现”想出来的“绝妙主
    意”:
    “佛门如今注意力皆被天魔宗厉无咎所吸引,南疆边境、黑水国等地守卫森严,然其内部,尤其是一些传承古老、派系林立的寺庙之间,暗藏龃龉......何不趁此良机,伪装身份,潜入佛光大陆腹地,寻机挑动其内部争端?”
    “若能设法让‘菩提禅院’与‘小须弥山天龙禅院’因某件‘魔宝’或某起(惨案’而互相猜忌、对立,乃至冲突......岂不快哉?”
    “既能报复佛门,亦可乱中取利,壮大己身。”
    “切记,行事需隐秘,嫁祸需巧妙,可借‘天魔宗’或‘南疆玄门’之名行事,亦可伪造痕迹,引其互斗.......”
    神念传递完毕,李云景收回了感应。
    他知道,以邪无义的心性、能力和对佛门的潜在恨意,在得到这样一个“灵感”后,有很大概率会付诸行动。
    而且,他会做得比李云景想象的更阴险,更巧妙。
    “去吧,邪无义,不,蚀骨老魔。”
    李云景重新闭上双目,洞天内雷光再起,“让本座看看,你这枚埋了数百年的棋子,能在这佛光大陆的棋局上,掀起怎样的风浪。”
    “与厉无咎一明一暗,想必能让了空、明心、慧岸他们......更加头疼。”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李云景又通过心神联系,对南疆的玄金化身传递了新的指示:
    “厉无咎之事,按你计划进行,引导佛门注意即可,不必过分介入,更不必与厉无咎直接冲突。
    “厉无咎这枚棋子已然疯狂,可用而不可信,必要时可弃。”
    “邪无义(白骨魔宗蚀骨老魔)已被唤醒,他将从另一侧给佛门制造麻烦。”
    “你之任务,依旧是坐镇青云观,护持宋梓峰与沧澜,整合南疆玄门,静观其变,积蓄力量。”
    “佛门之乱,方为我等之机。”
    “切记,稳坐钓鱼台,看风起云涌。”
    收到本尊的指示,玄金真君心中大定。
    本尊不仅认可了他的应对,还启动了邪无义这枚暗棋,这意味着局势将更加复杂,对佛门的牵扯也将更大,青云观面临的压力会进一步减轻。
    “厉无咎,你想来南诏看戏?”
    “佛门想借你之事打压玄门?”
    “本尊已布下更多棋子,这潭水,只会越来越浑。”
    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冷芒,随即收敛,重新归于古井无波的状态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    他依旧坐镇青云观后山,神念却遥遥锁定着南诏边境的方向,静待着自己导演的,借助佛门之手“发现”厉无咎踪迹的那场“好戏”上演。
    而远在东海某处隐秘海域,一座被重重阴煞死气笼罩的白骨岛屿深处,洞府之中。
    正在与几名心腹商议如何抢夺一处新发现阴脉的“蚀骨老魔”邪无义,忽然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紫色雷光,随即恢复正常。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停下话语,似乎陷入了沉思。
    “太上长老,您怎么了?”
    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    邪无义(蚀骨老魔)回过神来,眼中闪过一丝与往日不同的,更加幽深难测的光芒,他摆了摆手,示意心腹们稍等。
    方才那一瞬间,他脑海中仿佛灵光乍现,一个极其大胆、阴险,却又似乎能极大满足他内心某种扭曲欲望的计划雏形,凭空浮现出来。
    针对佛门……………挑起内斗......嫁祸他人......乱中取利......
    这个念头是如此清晰,如此具有诱惑力,仿佛就是他苦思冥想多年才得来的“妙计”。
    是了!
    一定是本座对佛门的恨意与日俱增,天道感应,才降下这般灵感!
    邪无义心中一定,将这个突如其来的“妙计”归结于自己的“天才”和“天道眷顾”。
    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残忍的光芒,看向几名心腹,压低声音,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语调说道:“方才所议之事暂且放下。”
    “本座忽得一计,或可让我‘白骨魔宗’声威大震......”
    东海那座被阴煞死气笼罩的白骨岛屿,只是“蚀骨老魔”邪无义在东海的一处秘密别府,用于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私务和偶尔的避风头。
    他真正的根基,在遥远的、与“佛光大陆”隔海相望,以环境恶劣、百族混杂、魔道势力盘根错节而闻名的“蛮荒大陆”。
    在“灵光一闪”得到那个针对佛门,挑动内斗的“绝妙主意”后,邪无义没有任何耽搁。
    他深知此计若成,不仅能让他在“白骨魔宗”内地位更上一层楼,更能宣泄他对佛门的恨意,甚至可能为他在即将到来的魔道联合行动中,争取到更大的话语权和利益。
    他以最快速度处理了岛屿上的事务,留下几名心腹看守,自己则驾驭起一件惨白色的骨法器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白光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海,向着蛮荒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    十数日之后,邪无义穿过茫茫海域,进入了蛮荒大陆的地界。
    与佛光大陆的佛光普照,秩序井然不同,蛮荒大陆的天空似乎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煞气,大地呈现出一种暗红与铁灰交织的颜色,灵气驳杂混乱,其中混杂着浓郁的妖魔之气、地煞之气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能
    量。
    山川地貌也显得更加奇诡险峻,毒瘴沼泽、白骨荒原、火山熔岩带随处可见。
    白骨魔宗的山门,便位于蛮荒大陆南部一处名为“万骨窟”的巨大地下裂谷深处。
    裂谷上方终年笼罩着能侵蚀神魂的“销魂蚀骨瘴”,裂谷之下,则是无数巨大的天然或人工开凿的洞窟,以无数生灵骨骼堆砌、垒筑而成,阴风怒号,鬼火点点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和阴寒死气,寻常修士踏入此地,不需
    魔修动手,便可能被这环境侵蚀生机,化为枯骨。
    邪无义对此地早已习惯,甚至感到一种“回家”般的亲切。
    他熟练地穿过重重禁制和明岗暗哨,来到了裂谷深处最宏伟的一座骨殿之前。
    此殿完全由各类强大妖兽甚至修士的完整骨骼搭建而成,殿门是两扇巨大的,布满倒刺的蛮荒巨兽颅骨,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,散发着元级别的威压。
    “蚀骨长老回山,有要事求见宗主!”
    邪无义在殿门外停下,收敛了平日的桀骜,恭声向殿内传音。
    他虽是元婴四重天的太上长老,但在白骨魔宗内,真正的掌权者,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宗主“白骨真君”。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    一个嘶哑、干涩,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从骨殿深处传来,不带丝毫感情。
    邪无义整理了一下衣袍,迈步走入骨殿。
    殿内光线昏暗,墙壁上镶嵌着以人油炼制的长明灯,散发着惨白的光芒。
    大殿尽头,是一座由无数晶莹如玉的高阶修士头骨垒砌而成的巨大宝座。
    宝座之上,端坐着一个身披破烂黑袍、身形枯槁,仿佛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髅般的身影。
    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,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就给人一种仿佛面对无尽尸山血海、万古死寂的恐怖压力。
    此人正是白骨魔宗宗主,化神期魔道巨擘“白骨真君”。
    “参见宗主。”
    邪无义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。
    “何事?”
    白骨真君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点深紫色的魂火,声音依旧嘶哑平淡。
    “禀宗主,属下在东海别府静修时,忽有所感,思得一计,或可助我宗在此番与天魔宗牵头的‘佛光行动中,立下头功,扬我白骨魔宗'威名!”
    邪无义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阴狠的光芒。
    “哦?说说看。”
    白骨真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,但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,显示出他并非毫无兴趣。
    此番“天魔宗”联合十余魔道宗门,共同在佛光大陆搞事,名为报复佛门常年打压,实则是想趁佛门与南疆玄门关系紧张,内部可能空虚之机,攫取资源,打击佛门气运。
    “白骨魔宗”作为参与方之一,自然也想分一杯羹,并展现自身实力,以免被其他魔宗轻视。
    邪无义精神一振,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:“宗主明鉴,如今佛门注意力,十之八九被那天魔宗的‘无相魔君'厉无咎吸引。”
    “此獠在黑水国等地大杀四方,固然觉得佛门鸡犬不宁,但也让佛门上下同仇敌忾,将主要力量都用来围追堵截他。”
    “我宗若也学他一般,在边境或佛国腹地强攻某处寺庙,固然也能造成破坏,但效果有限,且容易引来佛门雷霆打击,与厉无咎无异,难以显出我宗手段。”
    白骨真君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说。
    “属下以为,与其强攻,不如智取,攻心为上!”邪无义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,“佛门看似铁板一块,实则内部派系林立,矛盾暗藏。”
    “远的不说,就说那‘菩提禅院’与‘小须弥山天龙禅院”,一主禅修顿悟,一主武僧护法,理念素有不合,暗地里为争夺信众、资源、话语权,龃龉不断。”
    “只是以往有‘迦叶宝光寺’等巨头压着,矛盾未曾表面化罢了。”
    “如今佛门因厉无咎之事焦头烂额,精锐外调,内部防备相对空虚,正是我等行事的大好时机!”
    “我宗可挑选一批精锐弟子,由属下亲自带队,伪装身份,秘密潜入佛光大陆腹地,无需与佛门硬拼,只需精心策划几起‘意外’。”
    “比如......”
    邪无义的声音压得更低,充满了蛊惑力,“我等可伪装成‘天龙禅院”的武僧,突袭‘菩提禅院’下辖的一处重要但守卫相对薄弱的“灵药园’或‘经窟”,作案时故意留下几件带有‘天龙禅院’标识,但又不易追查具体来源的“证物”,比
    如某种只有天龙禅院内部武僧才会使用的、带有特殊功法痕迹的佛门法器碎片,或者刻意模仿天龙禅院某位知名武僧的招式路数造成破坏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“作案后,再伪装成‘菩提禅院’的苦行僧,用类似手法,去袭击天龙禅院下辖的一处‘武僧堂’或‘矿山”,同样留下指向菩提禅院的‘证据’。”
    “如此反复两三次,制造数起双方都有‘损失’,且证据都隐隐指向对方的“悬案’。”
    “再然后,我们可以在双方势力交界处,选择一处双方都极为看重的‘中立’资源点,比如某处小型‘灵脉节点’或‘坊市”,制造一起更惨烈的、看似双方火并的现场,留下更多相互指向的‘铁证”,甚至可以‘恰好’让一两个‘幸存
    者’在临死前,‘指认’是对方先动的手,是为了报复之前的袭击......”
    邪无义越说越兴奋,枯瘦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光:“如此一来,‘菩提禅院”和“天龙禅院”必生嫌隙,互相猜忌,都认为是对方在趁佛门多事之秋,暗中下手,抢夺资源,打击对手。”
    “以这两家的积怨和傲气,绝难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调查,更可能的是互相指责,乃至暗中较劲,甚至爆发小规模冲突!”
    “只要他们一乱,佛门内部必生波澜,其他派系也会卷入,届时佛门自顾不暇,哪里还有精力全力追剿厉无咎,或者威慑南疆?”
    “而我宗,只需坐山观虎斗,必要时再添一把火,便可收获渔翁之利!”
    “既打击了佛门,扬了我宗威名,又能在接下来的‘佛光行动’中争取到更多话语权和利益分配!”
    骨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墙壁上人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    白骨真君眼眶中的紫色魂火静静燃烧,良久不语。
    邪无义屏息凝神,等待着宗主的决断。
    他知道,这个计划非常阴毒,也非常冒险,一旦暴露,“白骨魔宗”将同时得罪“菩提禅院”和“天龙禅院”这两大佛门势力,甚至可能引来“迦叶宝光寺”的全力追剿。
    但收益也同样巨大,若能成功挑动佛门内斗,对“白骨魔宗”声望的提升,以及在魔道联盟中的地位,将是无与伦比的。
    “计划,不错。”
    终于,白骨真君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赞许,“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蠢货,强得多。
    邪无义心中一喜。
    “但是,”
    白骨真君话锋一转,魂火骤然变得锐利,“风险极大。
    “潜入佛门腹地,非比寻常。”
    ““菩提禅院’与‘天龙禅院”,皆有化神期老怪坐镇,即便主力外调,留守力量亦不可小觑。”
    “一旦行差踏错,暴露身份,不仅你们有去无回,我宗亦会惹上大麻烦。”
    “宗主明鉴!”
    邪无义早有准备,立刻道,“正因风险大,收益才高!”
    “属下愿立军令状!”
    “此行精选之人,必是精通伪装、隐匿、刺杀、挑拨之道的心腹精锐,且修为不需过高,以免气息引人注目,但需机敏过人。”
    “属下亲自带队,凭借‘无相骨魔诀”和数件宗内秘宝,有信心瞒过化神期以下的探查。
    “至于化神老怪……………他们此刻注意力多在边境和厉无咎身上,只要我等行动足够快,足够隐秘,足够“像”,未必会引起他们亲自关注。”
    “即便万一事有不谐,属下也准备了数种脱身之法,并会事先安排好替罪羊”,比如......留下些许指向‘南疆玄门’或‘天魔宗”的、难以辨别真伪的模糊痕迹,混淆视听。
    白骨真君沉吟片刻,枯骨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头骨宝座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。
    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,能执掌“白骨魔宗”这等凶戾宗门,心性之狠辣果决,远超常人。
    他只是需要权衡利弊。
    片刻之后,白骨真君眼中的紫色魂火猛地一盛:“好!此计若成,你便是我宗头号功臣!”
    “本座准你调用‘无面骨卫’十人,‘千幻面皮’三张,‘嫁祸魂引”一枚,宗内库藏丹药、符箓、一次性魔器,你可酌情支取。”
    “但记住,此行以挑拨为首要,制造混乱即可,切忌贪功冒进,与佛门硬拼。”
    “若有暴露之虞,立刻远遁,保全自身为上。”
    “事成之后,本座亲自为你向‘天魔宗’夜宗主请功!”
    “无面骨卫”!
    这是“白骨魔宗”精心培养的死士,个个都有金丹中后期修为,精通刺杀、潜伏、伪装,且悍不畏死,神魂中被种下禁制,即便被擒也能瞬间自毁,不留痕迹。
    “千幻面皮”更是易容至宝,足以模拟元婴期以下修士的气息外貌,难辨真伪。
    “嫁祸魂引”则是一种歹毒的一次性魔器,可在特定目标或地点留下难以祛除的,指向他人的神魂气息烙印。
    宗主这是下了血本支持啊!
    邪无义心中狂喜,立刻躬身道:“属下领命!”
    “必不负宗主所托,定让那佛门秃驴,自相残杀,血流成河!”
    “扬我白骨魔宗威名!”
    “去吧,速做准备,三日后出发。
    白骨真君挥了挥手,魂火重新归于平静,仿佛刚才的决策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。
    邪无义强压心中激动,恭敬退下。
    哼,等着我蚀骨老魔,送你们一份“大礼”吧!
    看着邪无义离去的背影,白骨真君眼眶中的紫色魂火微微跳动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邪无义此子,心思阴诡,手段狠辣,倒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    “此计虽险,但若成功,收益确实惊人。”
    “即便失败,折损的也只是一些死士和资源,动摇不了我宗根本。”
    “若能借此试探出佛门内部的真实情况,或与天魔宗那边有更多讨价还价的筹码,也值了。”
    “至于邪无义......若能活着回来,自然要重用;若回不来,也不过是枚用过的棋子罢了。”
    “白骨魔宗”这架阴森的战争机器,在邪无义的推动和屠万仞的默许下,开始为一场更加阴险、更加致命的阴谋而悄然运转。
    十名面无表情,气息阴冷的“无面骨卫”被秘密召集,各种诡谲的魔道秘宝、毒药、伪装道具被分发下去。
    邪无义亲自挑选路线,推演计划细节,确保每一步都尽可能天衣无缝。
    三日之后,一艘看似普通的,载着“蛮荒特产”的商船,从蛮荒大陆一处不起眼的小港口悄然起航,向着佛光大陆的方向驶去。
    船上,是邪无义伪装成一名金丹期的行商为首的十一名白骨魔宗精锐。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南疆边境,玄金真君引导佛门“发现”厉无咎踪迹的“好戏”,也即将上演。
    南疆,青云观,后山禁地。
    玄金真君盘膝静坐,周身剑意内敛,看似古井无波,实则神念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,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,覆盖了青云观方圆数百里,更将一丝极为隐秘的感知,投向了南诏边境那片暗流涌动的对峙区域。
    他没有直接去追踪厉无咎。
    那样做不仅冒险,也容易留下痕迹。
    他要做的,是巧妙地、不着痕迹地“提醒”佛门。
    厉无咎的“无相魔功”固然诡异莫测,善于隐匿,但他毕竟在短时间内横跨数国,制造了多起血腥惨案,所过之处,魔气、怨念、死气汇聚,纵然他事后极力抹除,在真正的大能眼中,尤其是精擅因果、天机,或者某些特殊探
    查神通的佛门大能眼中,不可能完全没有蛛丝马迹留下。
    玄金真君要做的,就是在这“蛛丝马迹”上,轻轻地、恰到好处地“吹一口气”,让佛门更容易“发现”它。
    他心念微动,一道极其微弱,近乎不可查的玄金剑气,自他指尖无声无息地射出,没入虚空。
    这道剑气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力,却蕴含着一丝玄奥的空间波动和因果牵引,循着某种冥冥中与厉无咎此前肆虐区域残留的,几近消散的混乱气息的微弱联系,向着南疆与佛国接壤的某处偏僻山林飞去。
    那里,正是玄金真君根据厉无咎的行进路线,习惯以及南疆地理,推算出他最可能选择的,潜入南诏边境的几条隐秘路径之一。
    剑气悄无声息地抵达那片山林,并未显化任何形态,只是如同微风拂过,极其轻微地扰动了一下那片区域本已趋于平静的天地灵气,并留下了一道极其淡薄、却带着玄真君刻意模拟出的、一丝厉无咎“无相魔功”特有的、扭
    曲空间的余韵波动。
    这波动是如此微弱,混杂在自然灵气流动中,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,但对于正以“天眼通”、“他心通”等大神通,配合佛门至宝,不眠不休地搜索厉无咎踪迹的“慧岸”尊者等人而言,却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澈的池塘,瞬间
    引起了警觉。
    几乎在玄金真君做完手脚的下一刻。
    南诏边境,佛门联军大营,中心金帐。
    “嗯?!”
    一直闭目盘坐,以“天眼通”观照十方,眉心一点金熠熠生辉的慧岸尊者,猛地睁开双眼,两道金色神光一闪而逝,穿透金帐,直射向东南方向那片山林!
    “有极其微弱、扭曲的魔气波动!”
    “蕴含空间变化之妙......是'无相魔功’的痕迹!”
    慧岸尊者声音凝重,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,“虽然淡薄到近乎消散,且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过,但确凿无疑!”
    “就在东南方七百里外的‘落霞岭’附近!”
    一旁静坐调息的明心禅师也豁然睁眼,眼中佛光流转:“阿弥陀佛!”